家書四十三(回歸倒數15)


  你們好!願各人平安!來了美國四十四個月,從來沒有 停過寫家書。想不到上個月在很不願意的情況下,終於停了下 來。沒有算錯,這是第43封家書。距離明年回港還有15個 月。過去兩個月,我們有很多獨特的經歷。情緒也隨著這些經 歷大起大跌。讓我們從方姨姨請辭說起。

  上次家書中提到的那位方姨姨,對我們家庭幫助很大。 我們本已與她協定,於朗心彌月後繼續請她每天下午到我們家 中幫手。方姨姨本也樂意接受。可是事與願違。她幹了三個禮 拜之後,正好惠銓還有幾天便要上班之際,方姨姨說因她在醫 院塈鋮鴗F一份工作,要即時請辭。這事使我們感到很無奈, 也很困擾。孝德還未完全康復過來,惠銓要準備上班了,家中 還有兩個小孩子。怎辦呢?方姨姨心堶惘麻I過意不去,於是 簡接找來了一位國內中醫教授張婆婆來幫手。張婆婆心地很 好,很樂意幫忙。可是我們家中不需要中醫教授,只需要家務 助理。張婆婆年紀大,也從未接觸過南方人,所以有很多習慣 都合不來。她來了反而使孝德更愁悵。過了一個禮拜,我們便 沒有再請張婆婆來幫手了。自從方姨姨與張婆婆離開後,惠銓 和孝德每天一早到晚的生活都像打仗似的。孝德晚上醒來一兩 次餵奶,惠銓早上要先把正心送返學校才上班,奉旨遲到。中 午把正心接回家。下班後連忙回家弄晚飯,飯後給兩個兒子洗 澡,之後便到了時候正心要睡覺。孝德在家堣ㄟ惘a轉,處理 大大小小的家務,照顧朗心一天六、七次套餐(包括餵奶,拍 奶,換尿片,嘔奶.…)。這種生活與當年照顧正心的情況大 大不同。最後我們才發現一加一不等如二,而是二的很多倍。 朗心的需求不算大,只是吃奶和睡覺,還有大量的衣服。正心 由始至終都很疼愛弟弟,可是開始以使人髮止的行為向父母提 出無聲抗議。事實上爸爸媽媽真的也再沒有時間來單獨哄他。 這段時間我們三個人(朗心除外)的情緒都很差。

  很不容易才等到二月的最後一個周末。朗心彌月和惠銓 按牧,帶給我們來了美國四十四個月以來最開心的一個周末。 從香港和美國各地而來一張張熟悉的臉孔,使我們感到很親切 和溫暖。朗心的彌月晚宴在周末晚上舉行,共有四十多人出 席。來的都是惠銓在醫院的老師和同工,與及教會的好朋友。 這些外國人都是第一次參加薑酌。晚宴很熱鬧,對我們也很有 意思。朗心的嬰兒奉獻禮則在翌日早上教會崇拜中舉行。朗心 從聚會開始睡到結束,乖乖的躺在牧師的臂彎領受祝福。但願 朗心的身量與智慧,並神和人喜悅他的心,都與日增長。惠銓 的按立禮則在同日下午舉行。很多出席過這按立禮的人都說他 們在典禮中很受感動。惠銓以為袋了一包紙巾便夠用,結果也 不夠。這次按立禮不單對惠銓來說很重要,對這教會來說也很 有意義。當惠銓從廖志勤牧師手中接過按立證書及聖經時,一 種莫明的親切感從心底奡擖X來,很有意思。慶典過後,曲終 人散,卻留下燦爛的回憶。我們所住的小鎮,沒有甚麼特別的 旅遊觀光點。難得遠道而來的好友不介意,這幾天我們很享受 大家在一起的生活。

  把好友送上了飛機,我們的生活回復像昔日般奔波。孝 德仍是疲於奔命的照顧兩個兒子。惠銓則隨即忙著預備好四月 底見委員會的材料,足有幾吋厚。好幾天惠銓從醫院回來,見 孝德的疲態,連自己也有心無力。到外面快快的吃過晚飯,回 家安頓一切後,惠銓繼續趕功課,孝德跑上跑下洗衣服。得可 以睡在床上,又到了朗心吃奶時間。雖然我們對朗心的來臨仍 是感到喜悅,但這種生活節奏不單使我們情緒差,很多時使人 有一種窒息的感覺。過了不多時,訊號終於來了。

  孝德於產後檢查時,醫生發現她的血壓過高,需要轉回 家庭醫生跟進。過了一周,家庭醫生發現孝德的血壓比上一周 還要高,建議她服藥。由於孝德仍給朗心哺母乳,醫生開處方 時也得特別審慎。服了藥好幾天,血壓仍沒有降下來。上一個 禮拜日凌晨,大家都給嚇怕了。那天早上孝德的血壓已持續升 高,到了晚上更厲害。清晨兩點,她開始流鼻血和感到手腳有 點痲痺。半夜三更,我們都很擔心和害怕。家中還有兩個小孩, 要是出了甚麼事,怎辦?止了鼻血,著孝德回床上休息,好不 容易才熬過了這個晚上。到天亮,急忙聯絡醫生,隨即加藥及 安排電腦掃描。掃描結果一切正常。醫生懷疑最初的藥量過 輕。可是到目前為止還未查出病原。精神緊張,生活壓力,睡 眠不足,產後過補,家簇遺傳,身患隱疾….總之,我們只想 找出可根治的病原。假若即時執袍袱返香港可以保證孝德痊癒 的話,即走無妨。作最壞打算,要是真的要出事,也希望身在 香港而不是在美國。這種心情很複雜。

  發現了孝德血壓高,我們隨即再聯絡方姨姨。最後打動 了她每天回來幫助我們三小時,直至她暑假後返回北京家鄉為 止。姑勿論如何,現在惟有見步行步。方姨姨回來了一個禮拜。 我們感到生活節奏有點好轉。也許加重了的藥力也開始產生作 用。現在孝德的血壓比正常的還高,只是沒有從前的那麼嚴 重。我們仍要尋根究底,希望能夠對症下藥。面對未來的十五 個月,我們有一種莫明的恐懼,心堨u求平安而回。上個禮拜, 心情仍很複雜之際,惠銓通過了美國專業院牧協會(Association of Professional Chaplains)的面試,成為該會首位華籍執業院牧 (Board Certified Chaplain)。同時也完成和寄出了四月底考取美 國臨床牧關教育協會副督導資格的材料。這個考試定於5月1 日上午舉行。臨近最後衝剌,惠銓的心情很矛盾。說到這堙A 也不知下一句說甚麼。請在遠方記念我們一家!

惠銓.孝德.正心.朗心
主曆2001年3月20日
美國北卡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