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書(十)


  平平安安的又過了一個月,你們好嗎?最近寫了一封信給好友,想起了十個月前的七月十七日晚上, 是離開香港的前夕,我們在回家執拾行李前的最後行程,是返回浸會醫院探望惠銓的哥哥和一位好朋友, 想不到當時他們竟留在醫院接受治療,只好在這不尋常的地方彼此道別。那天晚上,我們流著淚離開醫院 ,很掛心,此情此景今天仍記憶猶新。知道他們兩人現在均回復了健康,頗感放心。醫院,真是一個不容 易的地方,每天真的有很多不再回頭的道別。昔日惠銓在教會牧會的時候,除教會常規的工作,少不免要 接觸殯儀安排,談起來好像說笑,其實卻是笑中有淚,相比之下,在醫院工作比在殯儀館工作還要命,因 為人到了殯儀館,事情已成定局,至激情的也不過是一天半天,或幾個小時的事,但作院牧的卻要每天伴 倍著那些在痛苦,恐懼,在生命邊緣中掙扎的人,度過他們難過的時刻,有時遇上了那些特別困難的處境 ,給予別人關懷之後,腦海堣]疲倦得不能入睡,這是惠銓在當值室睡覺的經驗。加上惠銓工作的醫院不 設一般接生服務,連唯一在醫院堿搢ㄢ蒏悟M歡笑的機會也沒有。殯儀館的人主要照顧沒有反應的人,院 牧卻面對著有血有肉有情有痛的心靈。若有人說,當院牧是給那些在教會媟F不來的傳道人的一條出路, 此言差矣!除牧會所須的知識和技能,院牧更須要對自己有清晰的了解,面對自己的優點和缺點,尊重生 命,還要有一顆願意真心聆聽接納別人感受的心,這是最大的挑戰。然而,真正經得起生活考驗的信仰, 這些歷程是少不免的。

  過去的一個月,有很多有趣或值得分享的瑣事。四月尾醫院舉行了一個員工同樂日,租借了一個比七 十年代啟德遊樂場還要細的地方,但結果我們從開始玩到結束,足足長達六個小時,玩的遊戲不算新式, 也沒有甚麼特別,只是像在沙漠中一點涼水那麼重要。正心上車不到兩分鐘,便酣睡進入夢鄉,回想起來 也覺好笑。

  過了幾天,收到一個從香港來的好消息,一位從事了多年院牧工作的前輩終於在剛過去的美國臨床牧 關教育協會考核中,成功地向督導資格跨進了很重要的一步,多年來的心血,終得回報,可望不久將來, 她便成為第一位獲此專業資格的中國同工。相信對香港本地院牧事工發展也有十分積極的影響,至於惠銓 的路,還有很遠。

  這個月,惠銓靜靜地度過了是他三十三歲的生日,人生中有多少個三十三歲,天曉得!現在所努力的 ,為了走更遠的路。這也是他首次在外邊度過生日,沒有從前在香港的老友記與我們開懷暢飲,相反地, 那天我們帶正心到附近(開車一個小時)的運輸博物館,嘗嘗蒸氣火車的滋味,在二十分鐘的行程中,惠 銓和孝德都因很舒服而睡著了,正心卻一直站著,很興奮的享受這旅程,他像一般的男孩子,愛車,愛火 車,差不多各樣有輪的車他都愛,現在惠銓每天放工回家,他第一句總愛說「爹爹倍我玩車車」。問你服 未?

  也有些沒有那麼好的消息。我們先後聽見香港兩位好朋友的初生嬰兒因發燒入了醫院,前陣子家人中 也有類似的情況,明白他們作父母的心情真不好受,知道的時候,突然間很想回到他們身邊,倍伴,鼓勵 和支持他們,可是路途太遠,心想事難成,唯有在心中默默的祝福他們,希望這些小孩子早日康復!   惠銓用了電腦好幾年,這個月算是遇上了最倒楣的經驗。有一天在醫院圖書館使用電腦的時候,可能 這臺電腦本身有故障,回家後磁碟出了毛病,在一知半解的情況下,結果意外地失去了儲存在磁碟堣T個 月來的功課,當時看著畫面,不知可有甚麼反應,一笑置之,對自己說身外物就是如此,幸好還有印在紙 上的副本,只有好好保存罷了!也從這經驗中汲取了一個很寶貴的教訓。

  在悉心的安排下,今次我們的沙灘旅程終於成行了。就在母親節那個週末,我們開車(每程五個小時 )到了大西洋的海灘度假幾天,天氣很怡人,環境也很舒服,很有漁村風味,久別了的沙灘就在酒店的前 面。這幾天我們沒有很特別的安排,只是休休閒閒的到處逛,到過水族館,乘坐小輪,從一個小島開到另 一個小島,想起了我們在坪洲的日子。三人中最開心的算是正心,每天下午都到沙灘砌沙,大西洋的水還 有點寒,所以我們也沒有正式下水,至於海鮮,貴是其中一個因素,其次是他們的煮法不合我們口味,所 以也沒有嘗試。看來這總算是一個不錯的假期,值得!

  在我們起程度假的那天,上午的天氣已很差,想不到當我們出城之後,從下午開始這堛漱悎薸U變愈 壞,黃昏時分出現了罕見的龍捲風,來得迅速連天文台也來不及發出警報,結果吹襲了距離我們約十分鐘 車程的一個社區。原來龍捲風的破壞力真的很厲害,樹木房屋無一幸免,風力所橫掃的地方,在一兩分鐘 內可面目全非。曾在香港教過惠銓的那位老師的房屋也遭到破壞,幸而損毀程度未算嚴重,也未造成傷亡 ,他們當時均躲在地牢,遠離門窗,這是遭龍捲風襲擊時求生的方法。雖我們錯過了一次難得的經驗,但 說回來也要感恩,若我們一家三口那天留在這堙A想必定嚇破膽。我們回來知道後還專程開車前往現場感 受那種破壞力,看見有些房屋的屋頂不見了,樹木東歪西倒,房屋牆身給怪獸肆虐過似的,因龍捲風幾乎 可捲起任何東西,以高速打擊房屋門窗等,這往往也是致命的原因。這經驗雖然難得,但都是不試為妙!   有一件跟度假有關的小趣事,回來後第二天早上惠銓開始上班,起床後先後從衣櫃堥了兩條褲子也 扣不上,怎辦?肚腩又增長了。放工回來趕快改釘過褲頭鈕,希望短期內可以捱得住!長此下去不是辦法 ,雖不擔心體態,但也不合經濟原則,希望增長適可而止,否則難以想像!

  從這週開始,孝德每逢禮拜一到禮拜四晚上均要上課,專攻英文,準備明年入學,早上則練風琴及打 理家務,惠銓放工後又重操鑊鏟,做飯揍仔,兼唱催眠曲,三人的時間均十分充實,到六月初惠銓新學期 開課後才是真正的考驗,現在還不敢想像!

  這個月收了好幾封信,也寫了不少信和透過電腦與在香港的好朋友聯絡過,雖花了不少時間,仍是值 得的,身在遠方,心在故鄉,每次看見好友有信來,都是那麼興奮,寫信對現代人來說,特別對香港人來 說已屬罕見,但我們仍然會寫,希望看見你們的回音!聞說香港的經濟情況每況愈下,失業率上升,樓市 再跌,市道很差,到處裁員,我們都擔心你們各人的情況,若有甚麼變動,不論好壞,請告訴我們,雖遠 水不能救近火,但默默的祝福和代禱可表達我們的關心和支持。今次到此為止,下月再談!


主內平安,生活康泰!

惠銓.孝德.正心
美.北卡洲
主曆一九九八年五月二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