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書(十五)


  平安!平安!仍是最感珍貴和安慰的一句。每天進出病痛和生離死別的工作環境,才知道平安確實十 分可貴,而且平安不是理所當然的。管你家財萬貫抑或身居要職,病痛來到的時候,這些身外物都顯得沒 有甚麼用,原來在人面對痛苦的日子堙A金錢和權力可以做的事的確很少。想起聖經說:「人若賺得全世 界,卻賠上了自己的生命,有何益處呢?」然而對於現正身處香港經濟不景氣的你們來說,可能你的目標 不是要賺得全世界,而只是在罅隙中掙扎求存。這種生活壓力,我們可以想像和理解的。無論如何,身體 健康是最寶貴的財富,但願你們各人保重保重!

  堅持!堅持!仍是我們常常勉勵自己的一句。有時都會佩服自己,在忙碌的生活中仍堅持著每月家書 。雖是第十五封,仍覺得值得寫下去。雖然回音愈來愈少,仍假設著大家還不斷地在精神上和禱告中支持 著我們。好像有點勉強你們必須說「是」!(笑一笑)除了堅持寫家書,我們在生活上還有很多堅持,例 如堅持與正心用中文溝通,千方百計威迫利誘,說他若不懂中文,日後回來沒有小朋友與他玩耍。我們堅 持煮中國菜和煲湯,好像有點固執萌塞,奈何我們真的不太習慣美國人的口味。我們又堅持向前看,相信 明天會更好,至少在情緒低落的時候給自己一點盼望。

  今年很平淡的過了中秋節,但也有點特別。因為中秋節正日剛好是正心轉新學校的第一天,沒有假期 自然就沒有甚麼慶祝。遇上迎月哪天我們又有其他節目安排,所以連看看月亮也差點忘記了。但特別的是 我們還保存了去年惠銓香港的同事寄來的燈籠,於是在中秋節哪幾天,吃過晚飯後便帶正心點起燈籠在寂 靜漆黑的小路上散步,感覺破有趣。人就是哪麼奇怪,容易有的東西總不覺哪麼珍貴,偏偏要在人家的地 方點起自己的燈籠,感受一番自己中國的文化。雖然家人寄來的月餅過了幾天才收到,總是特別好味的。 惠銓拿了其中一個回醫院給哪些「鬼佬」試試,對他們來說實在是太新奇了!

  至於這個月的生活焦點,當然是正心這個小家伙。他轉過了新的學校已有兩個禮拜,還未能完全適應 下來。現在我們三口子每天清早便開始豐富的節目。孝德早上六時半便要起床(媽媽總是比較勤力的哪一 個),先行梳洗打點一切,然後父子兩人於七時左右很不願意地爬出被窩。最麻煩是正心,他總是不想起 床,總說不返學,每天幾經軟硬兼施才把他弄醒。梳洗吃奶更衣,還有很準時的「臭臭」,全部要在四十 五分鐘內完成,接著一家開車回醫院。惠銓每天八時上班,孝德和正心便留在惠銓的辦公室吃早餐,八時 半送正心返學校,然後孝德便趕回正心以前的學校上班。經過兩個禮拜的觀察,新學校的老師對小朋友都 很有愛心。起初孝德每朝離開時他仍哭著要媽媽,現在漸漸定下來了。對正心最大的挑戰,是要在學校午 睡。最初幾天每到午睡時間他就哭著要走,老師們也用盡了方法和愛心照顧他,亦不會強迫小朋友午睡。 過了兩個禮拜,現在當其他小朋友午睡的時候,他可以靜靜地留在自己的床邊看書,有時太累便坐著睡一 睡。這仍是一個難題。從前他在家中每天午睡兩三小時,現在因午睡時間沒有睡覺,放學時便呼呼入睡, 到吃晚飯時沒有精神,脾氣暴躁。新學校也不准小朋友帶自己的食物回去。第一個禮拜正心差不多沒有吃 過午餐,有時因口味不合,有時因情緒不好。結果上週校方容許我們破例給他弄點午餐帶回去,我們計劃 逐漸減少自己的食物,看看情況如何。所以新學校對他和我們來說,仍是一項挑戰,只是我們對這校學比 較有信心,惟有寄望正心慢慢適應下來。

  沒有正心在同一間學校堙A孝德工作起來較為自然一點。但也遇過一些很不明白事理的父母。他們學 校最近來了一個很喜歡咬人的小朋友,凡與他爭執的都遭殃。上封家書中提到哪個常與正心打架的小朋友 ,因他撩事鬥非的行徑,有一次給這個咬人王咬過痛快,結果當然是老師給責難。奈何雙方家長們都只是 看見別人的不是,或者老師的照顧不週,而沒有檢討一下自己子女的不是。唉,天下間的父母總是如此。 就算受過教育的父母也不例外。

  新學期過了一半,惠銓的工作慢慢調節過來,現在大多數不用把工作帶回家。醫院的老師們對我們的 情況也特別理解。每天從早到晚的時間過得飛快。孝德下午放工後打點家務預備飯菜和練琴,已十分充實 。到下班時間她又回醫院接惠銓和正心,自己準備上課。現在正心未到晚上九時便要睡覺,我們也遲不上 很多,因為實在太累了。

  每月的生活都在轉變中。希望正心盡快適應新學校的情況。現在每逢週末就是惟一不用早起的日子, 用來睡多一點點,補充體力。距離回港倒數還有七個月,到時回來一定要好好的透透氣。你們預備好假期 沒有!好了!下月再談!

祝主恩常在,生活愉快!

惠銓.孝德.正心
一九九八年十月十九日
美國北卡洲